“所以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马太福音 7:20】

约翰·加尔文回答对他神学的异议的例子

在读加尔文的一些文章时,我对他在诽谤他对手时所使用的辱骂性语言的程度感到震惊。这种辩论伎俩很蹩脚,但却常被那些没道理可讲的人用来为他们的立场辩护。虽然加尔文的神学立场很弱,但你以为一个在他的时代受尊敬的基督徒至少有在某种程度上会有控制自己舌头的礼貌,而不是靠辱骂来赢他的辩论。

以下摘录自“某人对约翰·加尔文关于神的秘密旨意教义的诽谤,以及加尔文的回应”。前一部分是一个反对加尔文主义匿名作者的陈述。作者聪明地选择保持匿名,因为加尔文主义者,特别是加尔文,有杀害他们的对手的名声。(见谋杀塞尔韦特。)

你得原谅辩论的冗长,因为那是十六世纪,在发明“短信”的很久以前,尽管如此,我只摘录全文中的一小部分。


反驳加尔文的神学

以下是加尔文主义神学的几个要点,匿名作者将对其进行驳斥:

第十三条

我们犯罪是出于神的既定设计,这是必然的,

无论我们犯罪是出于自己,还是出于偶然。

第十四条

人通过自己的意志行的恶,

也来自神的意志。

现在作者提出他对加尔文主义者的观点的批驳:

反对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

关于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他们(加尔文主义者)是这样论证的。如果我们必然会犯罪,所有的告诫都是徒劳的。耶利米徒劳地告诫人们:“我将生命的路和死亡的路摆在你们面前。住在这城里的必遭刀剑、饥荒、瘟疫而死。但出去归降围困你们迦勒底人的必得存活,”【耶利米书 21:8b-9a】这些事,我要说,如果他们不可能逃脱迦勒底人,就如不可能吞下一座山一样,给他们说了也是白说。如果加尔文说,颁布这些戒律是为了让人没有任何借口,我的回答是,那是徒劳的。因为如果你命令你的儿子吃石头,而他不吃,那么他在这个命令颁布之后并不比之前更加不可原谅。同样,如果神对我说不可偷盗,而我必然会偷窃,我不比我不能吃石头更加不能戒掉偷盗,那么在这个诫命颁布之后,我并不比之前更加不可原谅,也不比之前更加可以原谅。或之前比之后。总之,如果加尔文的观点是对的,一个人在诫命颁布之前就是不可原谅的;因为如果恶人在他是恶人之前,也就是说,在他存在之前,亦即,自从永恒,就是堕落的,所以罪是不可避免的,他已经是不可原谅的了,在诫命颁布之前就被定罪,这违背所有律法,无论是神的还是人的。因为所有的律法都只有在人犯了罪之后才给人定罪,因为他犯了罪。但加尔文的神在恶人存在之前就谴责他,给他定罪,且不说在他们是恶人之前,或犯罪之前;而因为他在他们犯罪之前就给他们定罪,他强迫他们犯罪,那样他就显得,确实,给他们定罪是公义的。总之,加尔文,他们在这里把你的神与他们的神做对比。

假神的性质

假神不轻易怜悯,而轻易发怒,创造世界的大部份是为了毁灭,不仅预定他们遭受永刑,而且预定他们成为遭受永刑的原因。所以他从永恒发令,并且仍然定意,还促成其实现,他们必然会犯罪,若不是由于他的意志和冲动,他们就不会偷盗,不会奸淫,不会杀人,他们别无选择,他们做神的工,而不是自己的工。神让撒但成为说谎的;所以不再是撒但说谎,而是加尔文的神,是说谎之人的父,因为他嘴上说的是一件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真神的性质

但自然、理性和圣经宣告的神显然与假神正好相反,因为他轻易怜悯,不轻易发怒。他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了众人之父,就像他自己一样,这样他就可以把他放在乐园里,赐予他幸福的生活。这个神愿意万人得救,不愿有一人沉沦;所以他差他独生子到世间来,他的义在罪泛滥之处更加充盈,他的义的光照亮来到世上的每一个人,他宣告说:“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马太福音 11:28】他表达了美好而高尚的情感,使人不再作罪的奴仆,他们曾因不顺从陷在罪中,他治愈了各种疾病,他从不拒绝任何寻求他的人。

这个神现在要来毁灭加尔文的神的工作,把他赶出门外。这两个神的性质是相反的,所以他们生的孩子也彼此不同。一个生的孩子毫无怜悯,张狂,凶暴,嫉妒,残忍,虚伪,想的是一样,说的是另一样,急躁,恶意,极具煽动性,好争辩,野心勃勃,贪婪,爱宴乐,不爱神;总而言之,充满了所有邪恶和卑劣的情感,他们的父激励着他们。但另一个神产生的人富于怜恤,谦卑,谦逊,温顺,仁慈,乐善好施,厌恶流血,坦诚,发自内心地说真话,耐心,和蔼,温顺,爱好和平,厌恶争吵和冲突,轻视荣誉,慷慨,爱神,而不是爱宴乐;总而言之,充满了所有美好而高尚的情感,他们的父激励着他们。

加尔文,你的反对者对你的神学提出了以下指控;他们建议人们凭着果子来辨识神学。他们确认你和你的门徒们,带来了很多你们的神的果子;因为你们通常好打官司,渴望复仇,固执己见,满心想伤害,被你们的父怂动的其它罪恶污染。但如果任何人说这不是教义的过错,教义是正确的,教义也并不产生这样的人;他们回答说,那个教义的确产生这样的人,事实是明摆着的,很多接受这个信条的人成了这样,以前他们还没有这么坏。那些信基督的教义的人变得更好;但他们说,你的教义显然使人变得更坏。

此外,虽然你坚称你有正确的教义,他们回答说,你不值得相信。因为如果你的神常常说一套,想的和愿的却是另一套,就有理由害怕,你在效法你的神时,会做同样的事,欺骗人。

说实话,我曾经很喜欢你的教义,还为它辩护过,虽然我对它并不完全满意:大部分是因为你的权威,和我们觉得想任何与之相反事情都是非法的。但现在我听了你的反对者的论点,我无法回答。你的门徒无疑试图回答,试图在自己的支持者中寻找答案,大声夸口真理,但当他们接近你的反对者时,他们却犹豫不决,徒劳地在你的书里寻求保护。因为你的道理含混不清,它们几乎全部都是这类东西,只要书一放到一旁,就从记忆里消失,它们无法说服反对者。而你的反对者的论点却清晰、简洁、易于记忆,可以被文盲理解——对跟随基督的人的描述简直就是如此。因此,碰巧你的门徒们通常依靠的是你的权威,而不是靠说理。当他们无法反驳对手时,就说他们是异端,顽固分子,与他们断绝关系,并警告所有人这样做。现在,我认为,我们应该关注说话的内容,而不是说话的人,所以我认为所有人的意见都应该被倾听,一切都要得到证明,好的应该优先考虑。

因此,加尔文,如果你有任何真实、简洁、有力的论证,可以击退反对者,我恳求你为捍卫真理把它们发表出来。你知道经上写着:“因为我必赐你们口才、智慧,是你们一切敌人所敌不住、驳不倒的。”【路加福音 21:15】就我而言,无论是哪里我可以把握真理,我就准备跟随;并劝告他人同样做。但如果恰巧你错了,我恳求你,加尔文,将荣耀归给神。那样对你来说比坚持错误会更体面。如果你是公义的和正确的,我不认为我需要担心你会因为这封信感到愤怒。首先,你有权了解这些事情;再者,因为如果你觉得(如你所说)一切事物都必然会发生,你也将相信,这是不可能的,这封信不应该由我来写。愿你平安。


虽然作者的论点这无疑会冒犯加尔文,但现在将其与加尔文的回答作比较,其中大部份除了侮辱之外,什么也没有。

约翰·加尔文的回答

你在上一篇文章里的意思只有一个,我所明白的,就是你想用神奇的低语使人难以理解。何谓偶然犯罪?除了你,还有谁变出来这样的怪物?我已经在别处说过,那些看上去偶然发生的事,都是由神的神秘天意支配。谁允许你从此得出罪是偶然的?而从我所写的东西里所能看到的,难到它是出自我吗?难到神不是它的作者?如果人砍树枝的斧头落下,伤了过路人的头,你会把这看作是偶然的吗?但圣灵,通过摩西宣告,这个人是被神杀的。难到你会说,神就像醉汉一样,胡乱出拳,左右开弓,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

如果你以为人是在神不知情的情况下犯罪,神如何审判世界呢?如果世事逃过他的注意,他将如何拥有胜过凡人的优势?因为我认为神完全知道人的罪,你在狂乱中竟走到这一步,以至于指控他捏造了一位虚假的神,你祷告他是哪种神?你还要夸耀说人们站在你这一边,剥夺神的智力,赋予他与卢克莱修赋予其影像相同的头衔,你编造出一个死的偶象来取代他?

至于你说如果人犯罪是不可避免的,那么教导就是多余的,训诫是无用的,劝诫是徒劳的,责备与威胁则是荒谬的。如果奥古斯丁给瓦伦廷写的书《论责备与恩典》(Concerning Corruption and Grace),一部专门探讨这一主题的著作,不足以消除这些异议,你就不配听我说一个字。鉴于我对皮吉乌斯(Pighius),和你的主子塞尔维特(Servetus)的驳斥,关于这起诽谤,令所有通情达理且坦诚的读者都相当满意,我现在只简短地回顾这个问题,来回答你的夸口。如果你不让神给任何事定罪,那么人就没有能力顺服,神将使之足够清楚明白,当他将你置于他的审判台前时,他未通过他使徒的口中发虚妄之言,他断言那在法律上是不可能的,他将以他的恩慈亲自那样做。(【罗马书 8:1】。)毫无疑问,律法彰显了完美的公义,这将被拟定并向所有人公布,如果我们的能力足以产生对神的诫命的顺服。保罗宣告说,没有人能因行律法称义。那么,关于这一点,你与加尔文有什么可争辩的呢?如果你偷盗是不可避免的,你以为自己在诫命之前与诫命之后同样无可推诿。与此相反,保罗坦承他被卖给了罪,同时坦诚地解释道,律法带来忿怒,因为当每个人都被自己的良心判定犯有蓄意作恶之罪时,拿“不可避免”作盾牌是徒劳的。告诉我,当你手里拿着这些年的清单,上面记着你为了暖房去偷盗木头,那难道不是你自己的意愿促使你去偷窃的吗?如果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将你公义地定罪,你靠着你邻舍蒙受的损失,攫取了一份卑劣而巨大的收益,你可以随心所欲地高谈“不可避免”,却绝无丝毫理由获判无罪。至于你的异议,说无人被公义地定罪,除非是因为犯罪,并且在犯罪之后,关于前一点,我与你并无异议,因为我到处教导说,除了因神公义的审判外,无人灭亡。同时,我不能掩饰,在你的言语中潜藏着一种隐秘的毒素;因为如果你提出的类比被认可,神把亚伯拉罕全家卷入原罪的罪咎之中,就将是不公义的了。

你否认神给任何人定罪是合法的,除非因实际犯罪。时至今日,仍有无数婴儿匆匆结束了生命。现在向神发泄你的恶毒吧,因为将从母亲怀中夺走的无辜婴孩推入永恒的死亡。凡不憎恶这亵渎之事的人,当它被公开检测到时,会尽情咒骂我。因为我无权要求免受那些连全能者都不放过的人的谩骂。

至于后一点,难道你看不出你的喋喋不休是多么令人反感吗?就连你的主子塞尔维特和皮吉乌斯,和诸如此类的狗,至少会说,那些人是在创世之前就被定了罪,神预知他们是该死的。你当然不会允许神让任何人遭受永死,直到他实施犯罪,变得令世俗法官难以容忍。由此,让读者知道那股狂热是何等惊人,它毫不犹豫地以嘲弄与戏谑,颠覆了神公义的整个进程。

尽管你亵渎神圣的谩骂,我仍然告白永恒的真神的荣耀。你大声控告我把魔鬼置于真神的位置上。我的辩护简短而容易。因为我所有的文字都清楚地证明,我别无他意,唯愿举世都能虔诚圣洁地委身于神;人人都应凭着良心,彼此造就真正的义;这样我的生活就不至于与我的教义不符;我绝不会如此辜负神的恩典,以至于将自己与你及像你那样的人相提并论,你们的无辜,不过是恭维与自我陶醉。我只说这一点,若有任何正直公允的法官在我们之间作出裁决,无论是在我的文字中,还是在我的生活中,他都能轻易地看出我对上帝的敬畏;而一切源于你的东西,则纯粹是对宗教的滑稽模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现在简短地驳斥你的诽谤,你说神不轻易怜悯,而轻易发怒,创造世界的大部份是为了毁灭,不仅预定他们遭受永刑,还有什么能比你这毫无原则的主张更甚?毫无疑问,随心所欲地想象你喜欢的那种神,唯有他被所有虔诚的人敬拜;他任由除了亚伯拉罕的家庭之外的全人类在致命的黑暗中徘徊了二千五百多年。如果你指控他残忍,因为无数的国家被死亡吞噬,只有一家人因叫人活的光而与众不同;答案是显然的,虽然万国一天天幸免于难,世界没有一年七次被吞没,神也同样频繁地彰显了他那令人瞩目的忍耐。事实上,保罗毫不迟疑地赞美神的宽容与恒久忍耐,即便在他断言那些“可怒之器皿”是因神隐秘的旨意而被预备遭毁灭之时,也是如此。如果你不满足于他的见证,我想我可以放心地蔑视你的吠叫。因为神不需要我的辩护,但将充分彰显他的公义,虽然所有不洁的舌头会竞相合谋,试图将其掩盖。因此,你和你的那伙人,可以随心所欲地向高处抛洒你的亵渎之语,但都会砸下来落在你们自己的头上。耐心忍受你的谩骂,对我而言并非难事,只要我所事奉的神未受波及;我必将被允许把你传唤到他的法庭,为了捍卫那项教义,也就是你针对我本人所极力反对的那项教义。

有点辨别力的读者都会领会你关于真神本质的论述的价值,当他们注意到,在关于这一课题的所有探究中,你都以常识为出发点。神的存在是被古今各国承认的真理;因为这个原则和这个知识的种子被自然地植于人的意念里。然而,理性该如何定义神是什么呢?尽管她极具洞察力,却只能将神的真理变为谎言,从而掺杂、玷污真正信仰与宗教的一切知识与光辉。圣灵命令我们变成愚拙,如果我们要成为天上教义的门徒;因为血气的人无法领受或尝到其中的任何滋味。从另一方面,你却要用人类的官能来裁定神的奥秘;而理性,以其盲目性,彻底泯灭了神的荣耀,你不但将其作为向导与女王,还认为其优于圣经本身。因此,如果你任由截然对立的宗教被混为一谈,那也就不足为奇了;推崇那沉浸在穆罕默德之梦的土耳其人,崇拜那未识之神,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输于怀着对福音坚定不移的信念,求告我们救赎主的父的基督徒对真神的敬拜。如今,尽管这种种针对我们信仰根本原则的含蓄嘲讽,并未公然表明你是那些不信者公开而热切的拥护者,但你的意图却是通过为各国的迷信行径开脱,来颠覆那源自真神神圣启示的宗教。毫无疑问,正是源于那个万恶之源的理性,才衍生出了你所信奉的那位神,那位不加区分地决意要让万人得救的神。在圣经中频繁出现的“拣选”一词,仿佛绝对没有意义;而律法、先知和福音,到处宣告,那些在创世之前便已在神永恒旨意中蒙拣选的人,蒙召并得光照以至于得救;并明确宣告:生命的根基与缘由,乃是神白白的爱。而神的爱并不接受所有人,只接受那些他中意的。你在另一侧安设上百道栏杆,又能带来什么益处呢?你散布“神愿万人得救”的迷雾,使单纯的人感到困惑。如果这与拣选,即预定他自己的儿女得永生,不相符,那么我要问:为何救恩之路不对所有人敞开?那段对法律的颂词广为人知且备受推崇,“我将生死祸福陈明在你面前”【申命记 30:19b】如果神定意无区别地把所有人聚集在救赎里,为什么他不将生命平等地置于所有人面前,而是仅凭这一特权将某一个国家区别对待?如果我们想信摩西,便可知其原因别无其他,而是出于他对那些自己拣选的人的白白恩典。

你说基督被神差来,为了要使他的义在罪泛滥之处更加充盈。但这个词证明,你是在撒但的怂恿下,从下面来的。你傲慢地嘲弄基督,同时你试图用虔诚的外衣来掩盖每一个谎言,乃至最恶劣的谎言。因为如果基督的义在罪泛滥之处更加充盈,那么彼拉多或犹大的境况,就绝不会比彼得或保罗的更差。虽然关于彼拉多,我不该说什么,保罗否认基督的义能与福音的信分开,(【以弗所书 6:9】)你能告诉我,当基督在世的时候,法国和其他遥远的国家有什么福音? 什么?神在他的独生子到来之前难道有什么不同吗?那么他为什么将救恩的宝藏封存,直到时候满足?对保罗关于奥秘以前藏在神里,而在福音的传扬时才显现的教义,你一定会捧腹大笑。福音的声音现在被传扬开来,基督的义只来到那些以信接受福音的人。那么,你的信从何而来?如果你回答说从听道来;的确如此;但听道并非独立于圣灵的特殊启示之外,以赛亚(【以赛亚书 53:1】)惊呼道,我们所传的(或作“所传与我们的”),有谁信呢?耶和华的膀臂只向那么少的人显露;而保罗把信的恩典局限于蒙拣选的人,他引用那段经文作为证据。你否认区别。基督呼喊:“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然而他也在别处说:“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约翰福音 6:44a】他也没有自相矛盾,当借由外在的声音无一例外地发出邀请时,他宣告说,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着什么;若不是神赐给他,就没有人能到他这里来。

还有一段经文,你也同样恶毒地用你那猪一般的口鼻加以玷污;(【约翰福音 1:4】,)声称来到世上的每个人都被基督的义的光照亮。似乎约翰没有紧接着说:“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约翰福音 1:5】意在宣告,无论之前给了人什么理性和智力,都被窒息并被几近毁灭;唯一剩下的补救,就是基督赐予盲人的光。基督未曾拒绝任何祈求怜悯的人,这无疑是真的;但你没有想到,誓言与祷告都是由圣灵启示的;也没有想到,信是打开祷告之门的钥匙,而信是白白蒙拣选所结的果子。

虽然你不了解这些根本原理,但否认这些根本原理就将福音降低到普洛塞皮娜(Proserpine)和巴克斯(Bacchus)仪式以下的水平,令人惊讶的是,自称为基督徒的人竟然能与如此巨大的谬误纠缠在一起。至于你的轻浮无礼,说我的门徒像我的神一样,残忍,嫉妒,诽谤,傲慢,心口不一,我将用事实,而不是靠言辞,予以反驳。因为我不以恶言相向为乐,让你的罪行一直不被我察觉;我尽可在神面前见证这一件事,而且也值得:尽管我曾在自己家中供养过你们,我从未见过比你更傲慢,更狡诈,或更丧失人性的人。若有人看不出你既是个冒牌货,又是个厚颜无耻,被遗弃的好讥诮之徒,还是个公然嘲弄宗教的丑角,那他便毫无判断力可言。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指责我在何处表现得野蛮;除非你指的是你的主子塞尔维特;然而,就连法官们自己,其中两位还是他热心的支持者,也见证了我曾为他出面斡旋的事实。关于我自己的事就说这么多吧,这已经说得太多了。

我的教义结什么样的果子,不但在这座城,而且遍及许多国家,广阔而遥远,我留给大家考虑。从这个学派,即你所极力抨击的那个学派,神每日拣选那些散发着至美芬芳的祭,以此阐明他福音的教义。那里的学生,(其中至少人数相当可观,)体现了痛苦的克制,却又以忍耐与温柔而引人注目;他们摒弃了昔日的奢华,在践行着节俭的生活中积极且知足。他们舍弃自我与尘世,一心向往那蒙福永生的盼望。但我自夸并不合宜,让主为我作答,用那些他为了那个教义所彰显的恩惠,而那个教义徒然遭受你恶臭的谩骂。不过,鉴于你的人品,我很想知道你是何时信奉过这一教义的。你声称你未能充分理解这个教义,由于受到我权威的掣肘,致使你认为持有任何相反的观点都是不合法的。你真是太迟钝了,好几年都没理解,那些我既在家中亲切地教导过你们,又在公众集会上屡次向你们详加阐述的。

有许多合格的证人可以证明,尽管我多次尝试纠正和治愈你恶劣的脾气,但都失败了,然而只要你还在我面前维持着体面,你就仿佛受了缰绳的束缚;由此看来,导致你们疏离的原因,很可能正是那种放荡,它不受约束,最终演变成了你们如今引以为豪的这种不虔诚。

你告诉我你只在乎所说的是什么,而不在乎是谁说的。愿你能早日放下身段,坦诚地汲取他人的劳动成果,从而养成虚心受教的习惯。然而你唯一的“成就”不过是胆大妄为与喋喋不休,试图通过蔑视他人来彰显自己的分量。至于我,我不妄自尊大,但我认为自己理应得到神忠实仆人的一份尊重:我的权威不应招致反感。如果你说有几个无知之徒唯我马首是瞻,或是受了我的名望影响,那你或许还能为你的诽谤找些借口;但现在,既然你把那些目不识丁之徒对我的教义心怀不满一事归咎于我,又有谁会相信只有博学多才之士才欣赏我的著作;甚至可以说,这些人仅仅慑于权威,而无法形成独立的见解?迄今为止,就你的权威而言,凡未被大众认为言之有理的,均未得到证实。这便是你们阻碍众人研习博雅学问的所谓理由;为了招揽更多门徒,你们向追随者夸言:凡致力于哲学、逻辑学、其他技艺乃至神学本身的研习,皆属徒劳与轻浮之举。你反驳说,基督的追随者就是这种品德;仿佛文字与基督教信仰之间存在任何不一致之处。在此,请让读者看看你我之间的区别。我始终认为,最明智的人也会因自身的骄傲而变得盲目,甚至无法领略属天的教义;唯有当他们甘愿成为愚拙人,摒弃自己的主张,并以谦卑单纯的心顺服基督时,方能得见真理。因为在神的奥秘面前,人的理性全然缺乏洞察力,人的敏锐也显得愚钝。因此,我说谦卑是真正智慧的开端;这种谦卑使我们清空一切属肉体的智慧,好让信心能从对神的奥秘的敬畏中萌发。你招引那些目不识丁之徒,让他们蔑视一切学问,仅仅因狂妄自大的气息,便胆大妄为地对天国的奥秘妄加评判;除了那些满足于常识性观念,并断然拒斥一切不合其心意之事物的人之外,你也不会承认任何人是合法的仲裁者。

使徒保罗轻易地回应你对我的门徒的另一项指责,因为他们有他的权威,不理会你和你这类异端;而不是听你的话,自愿让你的亵渎之言玷污他们的耳朵。你否认这是恰当的做法,因为应当听取各方意见。这就好比那条命令,即在经过第二次和第三次郑重劝诫后,须避弃绝拒不悔改的异端,似乎毫无意义一般。如果有人拒绝听你陈述,你倒有理由抱怨;但当你带着在公众集会上的失败感,从那场本可任你信口雌黄,甚至你是被传唤、几乎是被强拉着去参加,的公众集会上败兴而归时,试问,若虔诚之耳必须时刻敞开,任由你亵渎上帝的恶欲得到满足,这究竟何时才是个尽头?你以嘲弄一切虔诚的信条为乐,且乐此不疲,绝非寻常。难道你竟以为神的众子愚蠢至极,以至于会对你的狂妄行径感到高兴,或者对你那亵渎神明的恶毒谩骂无动于衷吗?

至此,就原因本身而言,我确信我这样已经回答你了,所有明智的读者都能轻易看出这一点,这圣灵并未向我隐瞒,它本应赐予我丰盛和智慧,如果你执意抗拒,就这一问题本身而言,我确信我的回答已足以让所有明智的读者看出,那位赐予恩赐与智慧的圣灵并未将他的恩典向我隐瞒;若你执意抗拒,你便显露出一种顽固,其程度唯有你的耻辱可与之相当。我将不停止怀抱愿望并为此祈祷,尽管我几乎不敢抱有希望,盼望你终能顺服那显而易见的真理。至于你最后的诘难,即若我认定你的抨击确有必要,便无理由为此动怒;在我看来,这确实是对保持心境平和的一项有力且有效的劝勉;因为若要抑制愤懑,没有什么比大卫那句:“由他咒骂吧,因为这是耶和华吩咐他的。”【撒母耳记下 16:11b】更适切、更有效了。大卫确实深知,示每之所以出言谩骂,是受了某种恶毒谩骂欲念的驱使,这种欲念此刻也在你心中翻腾;然而,这位君王坚信,那谩骂者自以为信口开河的狂暴辱骂,实则是出于神隐秘的旨意,因而他的宗教信仰克制住了他自己,未予还击。若不将思绪从魔鬼与恶人的攻击上移开,转而唯独仰望神,便无人能以冷静与节制的心态去承受这些攻击。

愿神荡平你,撒但!阿们!

1558年1月5日于日内瓦


加尔文会像这样恼羞成怒,还觉得他这样就回答了别人对他的神学的反对意见,这让我很困惑。然而我发现在加尔文面对反对意见时,这是他文章的典型特征。我不同意这个匿名作者的主要一点也是我不同意加尔文主义的主要一点,就是他主张神让人为他们没有控制的事负责,因为若是那样的话神就不是公义的。但在所有这些咆哮和狂怒中,我想加尔文是在说,是的,他的确相信神要让人为他们没有控制的事负责,然而神是公义的。那是不合逻辑的,但加尔文处理那个事实的办法是提议我们应该变成傻瓜,接受这种不合逻辑,错误地应用哥林多前书。这是一哥愚蠢的神学。注意这个匿名作者清晰的陈述和加尔文的模糊回答间的对比。加尔文的文章总是很模糊,不愿给出一个清晰简洁的回应,我觉得这很差强人意,因为这使人很难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这也导致在那些自称是“加尔文主义者”的人中在神学上有很大的差异。就连这篇文章译者的前言都说:“关于加尔文到底持有什么教义,最近有,现在仍然有一些不同的意见;持不同意见的人分别诉诸各自的权威,为自己辩护。一位杰出的作家(蟾宁博士)自娱自乐地想象说,如果归正者回到世上,他对某些自称是加尔文主义者的人会是多么严肃,他会多么快地告诉他们,滚到阿民念派那里去。”